上周三下班时，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盒关东煮，站在柜台前等加热时，听见收银台后的小妹正和同事抱怨：“今天又碰上个用现金的，找零找了十分钟，后面排队的人脸都绿了。”我低头看了眼钱包里皱巴巴的十元纸币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见到的场景——穿碎花围裙的摊主阿姨接过顾客的现金，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，从铁盒里摸出几枚硬币，叮叮当当放在电子秤旁的塑料筐里。 那天我买了把茼蒿和两根胡萝卜，阿姨找零时多给了一枚五毛，我指着秤上的价格提醒她，她却摆摆手：“早上第一单，图个吉利。”她的指甲缝里沾着泥，指节粗得像胡萝卜，可数钱时却格外利索，纸币按面额分开放，硬币叠成小塔。旁边穿校服的男孩举着烤肠等找零，她抬头笑：“小同学，下次带手机来，阿姨给你多串个鹌鹑蛋。” 便利店的热气扑在脸上，我接过关东煮，汤汁在纸杯里晃出涟漪。收银小妹还在嘟囔：“现在谁还带现金啊，上次收张二十的，验钞机都找不着。”我想起上周在早餐铺见到的老爷爷，他攥着布包站在扫码牌前，从内袋摸出老花镜，又从外袋掏出零钱，摊主是个年轻姑娘，蹲在马扎上帮他数：“大爷，您这钱够买三根油条了。”老爷爷眯着眼笑：“我孙女说，用手机花钱看不见，心里不踏实。” 晚上遛弯时，我特意绕到小区门口的水果摊。穿红马甲的摊主正和顾客争执，顾客举着手机喊：“我扫了！”摊主抓着把香蕉：“没听见‘滴’声啊！”两人僵持时，穿校服的女孩从书包里摸出五块钱：“阿姨，我先买这个苹果。”摊主接过钱，在围裙上擦了擦，转身从纸箱里挑了个最红的塞给她。女孩咬了口苹果，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，她冲摊主笑：“真甜。” 回家翻钱包，那十块钱还在最里层躺着。我把它抽出来，夹在笔记本里，旁边是上周在菜市场捡的银杏叶——叶脉里还沾着泥，像摊主阿姨数钱时蹭上的。